人文课堂|现代散文鉴赏《沙漠中的饭店 2019-12-03 04:08

  我的先生很可惜是一个外国人。这样来称呼自己的先生不免有排外的味道,但是因为语言的风俗在各国之间确有大不相同之处,我们的婚姻生活也实在有许多无法共通的地方。

  做家庭主妇,第一便是下厨房。我一向对做家事十分痛恨,但对煮菜却是十分有兴趣,几只洋葱,几片肉,一炒变出一个菜来,我很欣赏这种艺术。

  婚后开厨不久,我们吃的全部是西菜。后来家中航空包裹飞来接济,我收到大批粉丝、紫菜、冬菇、生力面、猪肉干等珍贵食品,我乐得爱不释手,加上欧洲女友寄来罐头酱油,我的家庭“中国饭店”马上开张。

  第一道菜是“粉丝煮鸡汤”。荷西下班回来总是大叫:“快开饭啊,要饿死啦!”白白被他爱了那么多年,回来只知道叫开饭,对太太却是正眼也不瞧一下,我这“黄脸婆”倒是做得放心。他喝了一口问我:“咦,什么东西?中国细面吗?”“你岳母万里迢迢替你寄细面来?不是的。”“是什么嘛?再给一点,很好吃。”我用筷子挑起一根粉丝,“这个啊,叫做‘雨’。”“雨?”他一呆。我说过,我是婚姻自由自在化,说话自然心血来潮随我高兴。“这个啊,是春天下的第一场雨,下在高山上,被一根一根冻住了,山胞扎好了背到山下来一束一束卖了换米酒喝,不容易买到哦!”荷西还是呆呆的,研究性地看看我,又去看看盆内的“雨”,然后说:“你当我是白痴?”我不置可否。“你还要不要?”回答我:“吹牛大王,我还要。”以后他常吃“春雨”,到现在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做的。有时想想荷西很笨,所以心里有点悲伤。

  有一天荷西回来对我说:“了不得,今天大老板叫我去。”“加你薪水?”我眼睛一亮。“不是……”我一把抓住他,指甲掐到他肉里去。“不是?完了,你给开除了?天啊!我们……”“别抓我嘛,神经兮兮的,你听我讲,大老板说,我们公司谁都被请过到我家里吃饭,就是他们夫妇不请,他在等你请他吃中国菜……”“大老板要我做菜?不干不干,不请他,请同事工友我都乐意,请上司吃饭未免太没骨气,我这个人啊,还谈些气节,你知道,我……”我正要大大宣扬中国人的所谓骨气,又讲不明白,再一接触到荷西的面部表情,这个骨气只好梗在喉咙里啦!

  第二天晚上,我先做好三道菜,火热着,布置了有蜡炬台的桌子,桌上铺了白色的桌布,又加了一块红的铺成斜角,十分美丽。

  这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,不但菜是色香味俱全,我这个太太也打扮得十分干净,居然还穿了长裙子。饭后老板夫妇上车时特别对我说:“如果公共关系室将来有缺,希望你也来参加工作,做公司的一分子。”我眼睛一亮,这全是“笋片炒冬菇”的功劳。

  送走老板,夜已深了,我赶快脱下长裙,换上破牛仔裤,头发用橡皮筋一绑,大力洗碗洗盘,重做灰姑娘状使我身心自由。荷西十分满意,在我背后问,“喂,这个‘笋片炒冬菇’真好吃,你哪里弄来的笋?”我一面洗碗,一面问他:“什么笋?”“今天晚上做的笋片啊?”我哈哈大笑:“哦,你是说小黄瓜炒冬菇吗?”“什么,你,你,你骗了我不算,还敢去骗老板……?”“我没有骗他,这是他一生吃到最好的一次‘嫩笋片炒冬菇’,是他自己说的。”

  荷西将我一把抱起来,肥皂水洒了他一头一胡子,口里叫:“万岁,万岁,你是那只猴子,那只七十二变的,叫什么,什么……”我拍了一下他的头,“齐天大圣孙悟空,这次不要忘了。”

  《沙漠中的饭店》是作家三毛的成名作,发表后蜚声文坛。沙漠中琐屑甚至有些艰苦的婚姻生活,在三毛的笔下焕发着迷人的传奇色彩,跳动着生命的快乐音符。憨厚的荷西每每遭到了三毛的“骗”,误把粉丝认作“雨”、尼龙绳、鲨鱼翅;把猪肉干当中药喉片;把紫菜当复写纸、海苔;把黄瓜当成笋片。小夫妻俩的对话妙趣横生,洋溢着浓郁的生活情趣。荷西的憨厚老实,三毛的狡黠幽默,都让人忍俊不禁,同时也深深体会到三毛爱情的幸福快乐。

  窗外“荷荷”地下着雨,天空黑得像一盘墨汁,风从窗缝吹进来,写字桌上的台灯像闪眼睛一样忽明忽暗地闪了几下。我刚翻到《野草》的最后一页。我抬起头,就好像看见先生站在面前。

  《鸟的天堂》笼罩着美的意境。你读着文章,恍若随同作者巴金一起荡舟,漫游在落日的余辉中、黎明的曙光下,全身心都融入了自然风光里。你读完文章,或许久久才能回过神来,心里还依恋着这诗情画意般的美景。

  叶圣陶在1923年创作的散文《没有秋虫的地方》,以秋虫为切入点,借物抒情,所谱写的正是一曲思乡之歌。

  《沙漠中的饭店》是作家三毛的成名作,发表后蜚声文坛。沙漠中琐屑甚至有些艰苦的婚姻生活,在三毛的笔下焕发着迷人的传奇色彩,跳动着生命的快乐音符。憨厚的荷西每每遭到了三毛的“骗”,误把粉丝认作“雨”、尼龙绳、鲨鱼翅;把猪肉干当中药喉片;把紫菜当复写纸、海苔;把黄瓜当成笋片。小夫妻俩的对话妙趣横生,洋溢着浓郁的生活情趣。荷西的憨厚老实,三毛的狡黠幽默,都让人忍俊不禁,同时也深深体会到三毛爱情的幸福快乐。